缅怀爱国将领武士敏

武士敏军长是抗战期间阵亡的中国军方高级将领之一，是晋城市抗战以来牺牲的最高级将领，是我们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忠实朋友，是中华民族的优秀子孙。是统一战线的楷模，是国共合作的典范。2014年9月，被国家民政部定为第一批全国著名抗日英烈。

拼搏·拼命·拼死

武士敏将军1892年出生于河北省怀安县柴沟堡镇。幼读私塾，住旧宣化官立中学后考入天津北洋法政学堂和保定讲武学堂。参加靖国军在广州谒见了孙中山先生，受到教诲和嘉许，虽在南京和蒋介石会晤，但他坚持反对蒋的亲日反共政策。在沁县小东岭会议期间，和彭德怀副总司令彻夜长谈，感触颇深，启发很大。在太岳区和陈赓旅长等领导多次开会合作后他坚定了一个信念:必须国共合作，一心一意，才能取得抗战胜利！

98军中条山血战和子洪口激战后，3万余兵力虽然损至7000人，武士敏部却进行了有效抵抗。武士敏将军抗战四年间，纵横驰骋于太行山、太岳山、中条山、从冀中平原到上党盆地，娘子关首捷，天神山胜利。历经血战十余次，斩获颇多，战功卓著，成为威震中外的抗日名将。1939年10月任98军军长，晋升为陆军中将。

1941年4月初，武士敏军长率部驻守沁水东西峪和八路军组建的南进支队共同开辟了岳南抗日根据地，成为共产党的友军部队，奉命组织"太岳党政军联合委员会"，并兼主委。

1941年9月29日，日军纠集多路人马3万余众，兵分14路，合围98军，敌军飞机大炮猛轰狂炸，武军长亲临指挥，全军将士沉着应战，反复冲杀，终因寡不敌众，伤亡殆尽，未能冲出包围圈。在全军即将覆灭时，身边一机枪手中弹倒地，武军长冲上前去架起机枪猛扫一阵。他腿部受伤，仍裹创再战，率部冲锋7次，斃敌300余人。由腰腿一再受伤，无力支持时，部下1010团3营少校营长武兆元和军需堂弟武士廉跑步找到了他，他正拿着手枪顶着胸口拼命抵抗、杀身成仁喊着:不成功，便成仁！武兆元急于拦挡并高喊:同志们在那边等着你，然后奔上他朝山下突围。敌军紧追其后喊着站住，朝后开枪，子弹从武军长右耳上进从左颌下出，同时击伤了武兆元左头部，当日军得知是武军长后行了军礼，让被俘人员抬至军部西岭庄后，随即简单包扎后还给打了一针，当天傍晚送往长子据点，抬至东峪村时武军长失血过多，壮烈殉国。当晚在山上岸山坪住了一夜，第二天到石哲镇后，装殓准备好的棺木汽车运往长治，安葬于西南城墙角下的打蛋厂附近，不远处有座五龙庙。敌人对外称:武军长死于潞安医院。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愿英雄英名永存，愿先烈浩气长存。

遗书·遗诗·遗言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1941年9月下旬，98军被日军包围后武士敏将军写给妻子的一封信：

“止戈吾妻：

连年兵荒马乱，隔山阻绝，一向音稀，然为夫为父无不每每念慈在慈，常将夫妻情怀，儿女关切埋于心底。秋风乍起，风云突变，22日，凶险袭来，日寇三万兵力铁壁合围东西峪。九十八军危矣！然身为中国军人，绝不放下武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已做好牺牲准备，倘我不幸捐躯，切勿悲伤。大丈夫生于世，当建功立业，生为国家，死为民族，正得其所在。所遗憾者，恐我再不能躬伺亲情，教育儿女，念此撕心裂肺！然先国后家这个道理你们是懂得的。

永别了！”

穿越火线得以保存的珍贵遗书，他们母子事后都未曾及时看到，接着他又写了一首遗诗：

国破山河碎，城荒犬狼行。

父老遭涂炭，羞煞带枪人。

军民团结紧，合力扫妖魔。

抗战必胜利，建国必成功。

河北省怀安县政协文史《武士敏》的专辑里有新华日报社的记者董谦《悼念武士敏》将军的文章里这样写着：武将军临危时在马头山上留给其部下四句知心话:他说：“98军永远是以国家民族利益为第一，永远不为敌人所利用，永远不要忘记八路军、决死队是我们的好朋友，我的志愿未完成，请为我继续完成”！

阵地上部下劝他突围，他说：“我是一个军人，应该死在抗日战场。”此前，敌人送来劝降书，他撕得粉碎，义正词严:决不投降！临近覆灭，他率部挥臂高喊:拼到底！拼到底！！这是武士敏将军的号召，也成了98军数千将士的一致誓言。从上我们看到了武士敏将军的民族大义和家国情怀；看到他拼死到底，为国捐躯的英雄气概！

武军长牺牲后，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发文社会各界举行悼念，太行太岳党政军领导吊唁慰劳，刘伯承师长号召全体将士向他学习。为纪念这位民族英雄，将沁东县改为士敏县。一位国民党将领的牺牲，能让共产党领导人如此沉痛，可见此人非同凡响。八路军副总参谋长左权为友军将军写下一副挽联：

尽忠于民族国家，努力求团结进步，磊落奇才，一世如君有几？

坚持在敌后抗战，英勇至杀身成仁，感怀将略，数年知己情深。

武将军在台大儿子武镛的挚友，原中国国民党党史委员会主任秦孝仪教授赋诗一首，这首诗也被引录在《武士敏壮烈千秋》一文中。

慷慨与同盟，匡时仗剑行；

安危吾党重，忧乐此身轻；

抗日丹心在，惊天碧血呈；

阴山今渡马，怅绝失龙城。

一位甘肃兰州98军的幸存老兵徐尚杰写了对武将军的追忆纪念词：

长城内外，大漠风沙，时起时落，一代又一代，黄沙遮不住宏功伟业；

江河上下，千古兴衰，无休无止，时纪更时纪，浪涛淘不尽风流人物。

在武士敏将军的殉难地，马头山半坡小庙里的西南墙上，留下了一位叫王淋的题诗。《红色十里》作者、退休教师马建书，多次路过模仿了笔迹抄录下来：

将军出阵寇胆寒，

赤心秉秉赴国难，

英志未酬身先死，

美名辉耀万万年！

他教书育人，向中小学生讲述武将军及98军将士浴血奋战，舍身救国的英雄壮举，使老区人民的子孙后代“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把熊熊燃烧的抗日烽火和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抗战精神传递下去。这首诗在太岳老区东西峪流传了近80年，成为千古绝唱。

来人·来信·来物

2012年春节刚过，新浪博客搜到武士敏军长的二儿子，原国家审计署外事司司长，欧美同学会副会长武铁的博文，和我收藏的马头山战场遗留物品的图文，也就想以书信方式和将军后人取得联系，信刚落笔，原文化站长李保库看后觉得很是应该，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红色十里》和光盘以及设计好的纪念塔图纸，随即于2012年2月24日写信邮寄北京，信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武先生：

您好！龙年早春欣此甚念。

我是山西省沁水县东西峪人，这块英雄的热土流淌着武军长及数千名将士的鲜血，他们把年轻的生命献给了国家和民族，老区人民怀念他！从少年时期到现在，我们追溯了多少岁月，一直以英雄而骄傲，以名将为光荣，油然而生的思念之情萌发着如何为英烈在当地传承和传颂是我们的当务之急和历史使命。

我们几位热衷于红色历史的人员多次呼吁社会各界，宣传倡导，并催促政府和当地村委，为武士敏将军在马头山修建抗战英烈纪念碑，九十八军军部旧址修复及士敏文化活动广场建设等。为此，我收藏了许多士敏县期间的相关证件，刊登在了《山西日报》，市、县电视台进行了专访和播报。十里乡人民政府谋划了十二五规划，责成李保库同志积极筹措资金，修筑马头山战场遗址的上山通道，计划清明节奠基仪式的前期准备。我们曾约在京退休干部柴守功同志和武先生进行了沟通和交流。面谈后，想必武士门后是会和我们追究梦想的。元宵节的红色广场有武军长率部的冲杀场景，士敏文化活动广场有可能雕塑铜像，李宝库同志自筹资金办起了士敏陈列馆。如若红色资源在我区开发利用轰然兴起，敬请武先生关注和到时提供有关实物和相关文史资料，如：阵亡将士名册，边区政府追认烈士的报纸和复印件等。我们一直痴迷和痴情武士敏的名字，还亲临长治太行太岳烈士陵园祭奠了他，热血沸腾，激情澎湃，念先烈在天有灵，感知天下好心人。

盼武先生重游此地的到来，愿我们合作成功！祝武老及家人平安长寿！通过您或在台亲属有投资意向的话，这里的政府和人民是翘首期盼的。

月余后，武铁先生托人捎来了两本书，一本由他编写的《我的父亲武士敏》和一本《武士敏》专辑，随即又于2012年4月15日寄来了他的回信：

贾世庭先生、李保库先生：

你们两位的来信及寄来的资料收到。衷心感谢你们及十里乡和东峪的乡亲们，感谢你们对我父亲和九十八军将士们的缅怀之情以及你们为国共第三次合作，祖国统一所做的一切工作。

我已退休多年，年事已高且能力有限，但我仍将会在适当机会向有关方面反映你们的要求。

另据我所知，武乡八路军纪念馆王照骞先生已经收集到一些关于我父亲的文物和资料，你们是否也可以找找他以取得些帮助。你们也可以通过新浪博客点击铁先生或百度搜索——审计署武铁，看到我写的博文和发表的有关资料。这对你们也可能有些许帮助。

你们寄给我的“红色十里”一书很好。但其中有两点需要纠正。其一在21页上，关于我父亲牺牲的情况应是：“武士敏腿部受伤，仍裹创再战，率部冲锋七次，击毙敌三百余人，终以头腰两部一再受伤，无力支持，遂毅然自戕成仁，壮烈牺牲。”而不是“中弹被俘，被日军押往长治。”其二在21页上的冯钦哉照片恐不是冯本人。关于此问题我建议你们找一下冯的孙子冯寄宁（地址：西安市南柳巷5号）。冯钦哉当时应是第十四集团军副总司令兼98军军长，就此两问题，如能加以勘误，深表感谢。

顺祝春安

注：“不幸头部中弹被俘”这种提法来自日本防卫所战史室编的《沁河作战》，是日本人的提法，大陆个别文章中也出现过，我的说法是根据我父亲牺牲后家人和部属所述以及台湾王成圣《武士敏壮烈千秋》文章写的。

传音·传情·传颂

一来二去，武铁先生年事已高，委托和共产党关系密切，坚决抗日的98军前任军长冯钦哉的孙子冯寄宁先生继续收集和研究98军军史，他爷爷曾嘱托他说：98军损失惨重太可惜，大部分是不足20岁的娃娃和小伙。冯寄宁先后五次和军旅作家蒲元、《西安华商日报》社记者王斌，原国民革命军第17军军长、抗日名将高桂滋的女儿高士杰、抗战史爱好者李远旺、赵原军顾克美等，先后五次带着十几位陕军后裔辗转东峪马头山祭奠。他随行的98军工兵营营长的儿子丁秦生，第二次来时还带来了珍藏的蒋夫人宋美龄赠送武军长礼品的竹编篮子；冯寄宁先生给我们取来了马头山突围战的作战地图，两物入馆，丰富内容，增光添彩。从南京军事博物馆所查到的档案资料看到：98军在太岳马头山突围战的前两天，将军事人员状况资料全部烧毁，现馆内档案仅存突围战前所缴获战利品机枪大炮等数字。

我陪冯继宁先生到十里乡大坪沟找到了98军42师指挥部的小山庄——孙爷沟；和安泽县王河村的堰水坪169师指挥部，可见当时98军驻防布阵的化整为零。通过大量的资料了解到，98军在悲壮的马头山血战中，军长阵亡，大部分将士牺牲，千余人突围，千余人被俘，300余人在北山由八路军接应。日本投降前，被俘人员除被折磨致死以外，有五百余人被押送东北某煤矿充当苦力。

武军长不徇私情、军纪严明：中校团长王喜堂酗酒闹事、打伤村长和另一位武军长很相识名叫宁超的人，暴露军情、充当叛徒，武军长均军法处置，立即枪决。武军长仗义豪侠，深明大义：他让169师师长郭景唐撤退转移，自己留下指挥战斗，后郭景唐率残部突围，返回陕西不足300人，他本人闲居家中，解放后以反革命罪服刑华县监狱，1966年病故；直属团长淮建兴左臂中枪，返回西安未及救治，病死家中；有石料厂劳改砸死，有跳黄河冤死，即便幸存下来，也命运坎坷，许多人连名字也没留下。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付出了巨大牺牲的中国人民将坚定不移的捍卫用鲜血和生命写下的历史”。进入人生暮年的国军抗战老兵，纳入社保优先养老服务体系，多少年来曾经背负的历史枷锁终于可以去掉了，虽然物质抚恤和精神尊重来得晚了一些，让人唏嘘不已，但风烛残年的历史功臣，却享受到了民族记忆的荣耀，还了历史的本来面目。

武士敏将军故乡河北怀安县的常务副县长率电视台到我沁水马头山采风，一位叫郭彦的记者给我发来了怀安方面的有关资料，我看到武将军故乡柴家堡的陈列馆有我收藏的士敏县证件和马头山战场遗留物品的图片。还把长治市作家江雪女士写的《静静的沁河》给我发了过来，这部纪实的中篇报告文学作品，通过大量详实资料和鲜为人知的事实，记叙了武士敏与98军的前后历程，并在“首届山西沁水赵树理文化旅游嘉年华开幕式”暨“赵树理文学奖颁奖典礼”中荣获“赵树理文学奖”。

从《国民革命军第98军历史沿革和其在抗日战争中山西战场参加的战役》一文中能了解许多将士名录，“官兵们来自五湖四海只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在那场持久、惨烈的战争中，他们浴血奋战、前赴后继用自己的青春年华热血和生命捍卫了祖国领土的完整民族的尊严”。他们那勇往直前的革命意志，顾全大局的崇高品质，捍卫民族尊严的爱国主义精神是值得我们永远怀念和学习的。

追记·追忆·追悼

老区人民永远缅怀这位为国捐躯的抗日将领，连续几年春节文艺元宵节目都以98军和八路军联合抗日为主题，血战疆场，感人肺腑；“同心沁水”的主题晚会，我们创编的“马头山的丰碑”情景剧，县城演出，感人至深，催人泪下。此剧被收录于《沁水统一战线志》，我创编了两首《登上马头山》和《丰碑永铸》的歌词见报于《今日沁水》，读之心潮澎湃，荡气回肠。

98军军部驻地西岭庄有位叫柴育山的老人，和武军长是好友，武军长把他名字的“育”改为“毓”，教诲他“社会动荡，兵荒马乱，要练一身本领，学一门手艺才行”，尔后他掌握了一门小儿推拿，从而安身立命。听说武军长牺牲的消息后，他趴在碾盘上嚎啕大哭；他和武军长合影的照片怯于“文革”的摧残深藏起来，几经查翻寻而不见。我拜他为师后常听他讲述武军长。

马头山下的放牛娃原广盛等也常讲当年听到的拼杀声和日军在山头的狂喜呐喊。老支书李进财说：几天后山下沟地有尸体抛野，也有伤口化脓溃烂的士兵呻吟不已，几天后死去。柴作勤老人在世时说：他的老院就是军部喂马的地方，战后几匹带伤的战马跑回马棚内不吃不喝，后被八路军接济过去。

武将军部下冯汉英团长乘敌不备，抽刀杀死两名敌副官后，被守门日兵发现刺死于屋檐下，根据线索，我们在东西畛村的小庙旁找到了他的牺牲地，将军后人非常感激并托带几杯黄土以此祭父亡故之灵。

《左权军事文选》里彭德怀、罗瑞卿给太岳区领导和刘邓首长所发电报的内容：“要争取武部，合作抗战，召开联欢会；可献旗，慰劳和表扬，尽量说服并可帮助等”。在此看到共产党八路军的合作诚意。柴作勤老人还说：八路军和东峪的老百姓组织了“八音会”，由老艺人李发财吹着唢呐，敲锣打鼓到98军军部送上了匾额，匾额上写着：“爱国亲民，联合抗日”。同时期，太岳军区派八路军战士骑着马驮着食盐送到东峪村军部后勤处。多年前看到从长子县收来的资料获悉：曾给98军送情报的八路军战士叫黄建国，后离休于四川省静乐县城的干休所。

1984年5月，武士敏将军的遗骨安葬于长治市太行太岳烈士陵园，山西省省长王森浩致悼词。沁水县委、县政府和马头山下的东西峪老区派代表参加了安葬仪式；沁水蒲剧团演出了大型蒲剧《武士敏》；山西电视台摄制了10集《武士敏》电视连续剧，在海内外引起了很大反响。1985年，时任国务院副总理薄一波人民日报发表《追怀先烈武士敏将军》的文章，以此悼念。

沁水县十里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在马头山武土敏将军殉难地矗起了抗日将士纪念碑，并在东峪附近显赫位置矗了武士敏将军永垂不朽纪念碑，2020年春又铺修了通往马头山的水泥路，时隔近80年前的1941年10月29日晋冀鲁豫边区政府通令中的"筹备建立纪念塔，藉资纪念，以垂不朽″在今天的红色传承中得以实现，并正在积极筹建马头山抗战公园。

太行太岳人民永远缅怀爱国将领武士敏！

（责任编辑：韩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