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南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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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7-08-17 17:04作者:刘晓芳来源:晋城党史网


建国前夕,沁河之畔集结了260多名有志青年,舅舅、伯父、父亲就是其中成员,他们听从党的召唤,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长江支队,1949年3月从沁源出发,同年8月抵达福建省邵武县。1950年冬,当地政府为解决南下干部家属安置,派专人回乡接洽,舅妈、母亲姑嫂二人懵懵懂懂加入了长江支队干部家属南下行列,她们此行也许没有那么悲壮、她们此行也许没有那么惊心动魄,但这是一群足不出户的大山里的小媳妇南征走向革命道路的始足点,这是一个妈妈的故事、这是一群母亲们的故事……


母亲李英1932年11月生于沁源县郭道村,原名李粉花,李英是南下后父亲给更改的,如同父亲原名刘石柱,后改名刘文焕;舅舅原名李金福,后改名李其英;舅妈原名马爱花,后改名马秀英;伯父原名李金锁,后改名李正贤;伯母原名田水条,后改名田政华。这也许是他们那一代人以示自己将改头换面,走进新时代的决心吧!


母亲是1949年春天由二姨夫做媒嫁给父亲的,聘礼是十担小米,爷爷是木匠,那个年代一般手艺人的家境应该说得过去,其实最后这聘礼并未成交,所以母亲要求父亲供她读书,那时父亲在郭道区公所工作,算是公家人,母亲嫁给父亲也算体面。婚后不到一月,父亲就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长江支队南下,当时母亲并不知道南下是干什么?只知道是为解放全中国。


父亲走后,母亲回到娘家住地书府读书。1950年冬天,伯父(父亲的表哥李正贤)找到母亲说带她到福建去和父亲团聚,母亲自然是满心欢喜,没做准备,也没什么可做的准备,一套絮袄絮裤,别说洗漱用具、换洗衣服,连内衣内裤都没有,身无分文的母亲卖了自己的婚被,换来6元钱作为南下盘缠,想想当时母亲此举可谓壮士一去不回头之气概,可敬可佩!其实伯父并非只带她这个弟媳妇南下,伯父是代表组织回来接所有南下干部家属的,其中就有我伯母田政华、舅妈马秀英。伯母因要侍奉姑奶、照顾年幼的表哥表姐,故不能同行南下。舅妈带着只有2岁的表哥,时值寒冬,舅妈用一块舅舅当初在家时捡到的一块降落伞布做成被子,包裹着表哥御寒。


接到通知的第三天,和从县城来的大批南下干部家属在郭道汇合,坐上马车冒着刺骨寒风,行走在崎岖泥泞的土路上,途径才子坪,第一夜夜宿松树店,众多母亲们、孩子们睡在一盘大通炕上,度过初出门忐忑不安的一夜。第二天翻山越岭赶往平遥,一路上,由于马车载量有限,年轻没负担的小媳妇只能步行,马车跑得快,步行的人只能跟在马车后一路小跑,母亲就是这样一路小跑到平遥,当然途中大家也会互换坐一会车,但大部分时间是跟着马车小跑,生怕丢了自己,她们中间还有一些缠过足的女子,可想是多么的艰难。


到平遥后,交通工具换作机械化,第一次见到“现代化设备”,大家好兴奋,几天相伴同行,母亲们熟悉了不少,心情自然好了许多。平遥稍作休整后,大家乘火车前往太谷,母亲说在太谷看到人力拉车,也不知叫啥车,大家就称“王八车”。从太谷启程直奔省城太原。到了太原,母亲们大开眼界,住旅店、逛太原府好不开心,母亲和舅妈带着表哥来到开化寺,这才想起自己卖了婚被,到了福建怎么办?连忙掏出揣了一路的6块钱,扯了几尺花布,准备到福建时做被子,几尺花布就成了母亲日后的随身行李。母亲们在太原商场还闹了个小笑话,大家看到一个会唱会说话的木头盒子好稀奇,一群人围着这个盒子百思不得其解,有人还跑到后面找刚才说话的人,直到售货员过来告知这叫“收音机”,这些腼腆的母亲们才满头雾水的离开,其实也没搞明白为什么那个盒子会说话,只知道那叫“收音机”。


从太原起身离开山西前往南京,过长江时,人坐船、火车也坐船,大山里走出的母亲们,第一次体验“漂洋过海”的滋味,车到南京并未进城,只是在城边转乘火车,休息时,母亲们到当地老百姓家如厕,一进厕所门看到是马桶,不知怎样使用,一个个捂着嘴笑着往外跑,只好在荒郊野外解决。从南京乘火车继续南下到上饶,后改成大卡车到建阳,此时的南方也很寒冷,到建阳的大卡车是用竹叶子、竹子搭起的“架窝子”来遮挡寒风,到建阳麻沙(音)母亲们就即将奔赴各自夫君工作所在地,当时福建剿匪工作还在进行中,麻沙地处大山深处,仍有土匪出没,为防不测,各地派公安队配备枪支前来接应,母亲和舅妈被接往邵武,母亲记得去邵武共有15人。就这样,一路相伴了几十天的母亲们就此分别,大家依依不舍、互道珍重。


舅妈、母亲、大表哥辗转多省各地,行程两千多公里,由伯父陪同,终于1951年元旦前夕,与舅舅、父亲团聚,完成了长江支队干部家属南下行程,开启了南下干部家属投入建设福建的新篇章!


(责任编辑:崔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