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琚天贵风雪夜归  敌占区迎来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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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6-06-02 22:33作者:吴军雄来源:晋城党史网

一九四二年的春节,在没滋没味中过去了。由于日本鬼子的残暴统治,生活在铁蹄下的人们,已没有多少心情来认真的享受、也无法享受中华民族传统中这个最隆重、最源远流长的喜庆佳节。从晋豫区委和八路军奉命北撤以后,日本鬼子乘虚而入,阳城这块抗日根据地成为沦陷区已经二年多了。这是人民心中最黑暗、最苦难深重的时期。在鬼子的野蛮征服下,整个阳城大地充满着浓重的血腥气,哪一个村庄不是天天添新坟,夜夜闻哭声?哪一个人不是每天担惊受怕,惶恐不安?人们含着血,饮着泪,度日如年、备受煎熬地盼着天亮,盼着自己的队伍快快打回来。

过完年后,天气仍很寒冷。一天晚间,又纷纷扬扬的下起鹅毛大雪,把大地妆扮得银光素裹。在这大雪之夜,人们吃过晚饭,就早早钻进被窝蒙头大睡,鬼子据点、炮楼站岗的士兵也偷偷躲到屋檐下,背风取暖。但是,在从阳城南部索泉岭通往阳城北部芦苇河的一条崎岖山道上,却有一个黑衣汉子,冒着大雪,穿山越岭,奋力趱行。

夜半时分,这名黑衣汉子越过日军封锁线,来到大宁村琚家后沟的大门前,轻轻地扣响了门上的铁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扣击门环的声音穿透力特别强,本来觉就少耳朵又好的琚景玉先生听到扣门声,马上披衣而起,来到大门前问道:“谁呀?”

“爸,是我,天贵,我回来了,快开门。”

原来,这名黑衣汉子是琚天贵。自与张旭东到县城受训回来不久,他就奉徐毅之命北上平顺请示工作,被晋豫区委留下来担任地下交通员,已经一年多未回家乡了。

琚景玉先生一听是自己思念多日的儿子天贵回来了,赶忙拉门栓,拔插销,抽顶杠,把门打开。

天贵待门一开,迫不急待地跨进院子,抓住琚景玉的手说:“爸,我可见到你了。你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琚景玉说:“还可以。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我天天想,夜夜盼,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天贵说:“爸,我咋能不回来呢?这段时间,外边事多,抽不开身。这不,刚一忙完,我就赶紧回来了。”

琚景玉说:“外边冷,进屋去吧。” 琚天贵问:“我徐哥在不在?我想先和他说几句话。”

自打徐毅拜琚景玉先生为义父以来,琚家与琚天贵同辈的人都叫他徐哥。

琚景玉正欲答话,阁楼上已出现了一个人影,问道:“是天贵兄弟回来了吗?”

说话者正是徐毅。他虽然已经入睡,但十分机灵,琚天贵扣门时,他也听到了。他料想此时有人敲门,必有不同寻常之事发生,所以也赶紧披衣起来,来到阁楼过道,正听到天贵问他,就接上了话。

听到这熟悉的河南口音,天贵就对景玉先生说道:“爸,徐哥在,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和他说一阵话。”

景玉先生对徐毅和儿子的事向来不加过问,他说了一句:“那你们少说几句,早点休息,”踏着积雪回到自己屋里安歇。

琚天贵轻轻迈着脚步,来到徐毅住的阁楼上。两人围着一张八仙桌坐下后,徐毅就迫不急待地问道:“天贵弟,这一年了,都没见到你,快说说外面有什么情况?”

琚天贵满面春风地说:“徐哥,有一件天大的喜事告诉你,咱们的队伍打回来了。”

但是,徐毅对天贵说的这个喜事却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喜。他说:“你是说太岳支队南进的事吧,这我早就知道了。早在去年七月,我就通过地下交通线,得到上级指示,要求各地党组织为大军南下做好各种准备。去年八月,太岳支队进入岳南,我和阳南秘密县委负责人崔松林分别到安泽、沁水东西峪等地,找到晋豫区党委书记聂真同志,希望部队早日南下,救民于水火。聂书记要我们回来做好准备,说部队很快就要打回来。可是,从那时到现在,已经四五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动静呢?”

琚天贵说:“徐哥,太岳支队到达沁水后,由于在岳南组织反扫荡,而将南下推迟了一段时间,这一次,咱们的队伍可是真的来到阳城了。”

徐毅这才激动起来,他呼的一下站起身,问道:“真的吗?”琚天贵说:“真的。聂真同志现在又担任了太岳支队政委,就是他直接派我回来和你联系的。”

徐毅高兴地说:“这下可好了。”他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镇定了一下情绪,又问琚天贵:“你能把具体的过程和情况说一说吗?”

琚天贵说:“可以,我在地委接受地下交通员训练时,地委就要求一名优秀的交通员,为了安全起见,对上级的文件和领导的指示尽量不带书面的东西,而是要用心记下背熟,然后向被传达的对象当面口述,加之我一直随太岳支队行动,所以,对这一段的情况还比较熟悉。”

徐毅说:“我整天窝在这里,对外边的变化知道太少。你讲细一些,让我对形势有一个透彻的了解。”

琚天贵说:“自三九年十二月事变以后,八路军和晋豫区党委为顾全抗日大局,忍痛从太南退军。去年五月,日军集中五万兵力,发动了中条山战役,驻守在这一地区的二十万蒋阎军队遭到惨败,一部分被歼灭,一部分溃散,大部分撤到黄河南岸,中条山地区的主要城镇和交通要道全被日军占领。针对中条山战役以后的形势,我党中央发出向一切敌人占领区发展的指示。八路军一二九师作出开辟岳南、中条山区的指示,晋豫区党委也于六月二十三日发出了《关于目前时局、策略与工作的指示》,明确提出坚持晋豫区、创建抗日根据地的任务。八月,中共中央北方局发出了重新开辟晋豫区的指示信。这些充分说明,全党上下已经明确认识到了开辟晋豫区的必要性,抓住了有利时机。”

徐毅愤愤地说:“晋豫区本来就是我们共产党、八路军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根据地,可恶的蒋介石、阎锡山偏要和我们争夺。 我们高风亮节让给他们,他们又没本事守住,真是败家子。这一下,该我们来重新经营了,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是这样,”琚天贵继续说道:“根据上述一系列指示,八路军总部命令一二九师三八六旅十七团、十八团、决五十七团组成太岳南进支队,任命周希汉为司令员、聂真为政治委员,执行南下重新开辟晋豫根据地的任务。”

徐毅问:“听说太岳支队南下的第一仗,就是反击日军的铁壁合围,仗打得很残酷,是这样吗?”

琚天贵点点头说:“是的。太岳支队南进的消息传开以后,敌占区的人民欢欣鼓舞,但日本鬼子却如闻丧钟。为了摧毁正在开辟的岳南根据地,扼杀太岳支队,日军集中了两万多人的兵力,发动了为期十天的秋季大扫荡。日军分三路对临屯路以南、同蒲路以东、白晋路以西,黄河以北的岳南地区进行分进合击。一路日军对驻防在冀氏、南北孔滩和马壁一带的太岳支队实施压迫包围,一路日军对驻在浮山县榆社、寨疙瘩的八路军二一二旅进行围攻,另一路日军则进击驻扎在沁水县玉皇庙的国民党第九十八军。战斗进行的十分激烈。南进支队和二一二旅以小股部队与敌人周旋,主力部队则东渡沁水东、西峪一带的大山,挫败了日军在沁河以西合击太岳支队的阴谋。日军随后调动十二架飞机,数十门大炮,向东西峪一带发起猛烈进攻,太岳支队和国民党九十八军武士敏军长并肩作战,奋勇还击,激战中,双方伤亡很大。二十四日,太岳南进支队为分散日军兵力,以五十七团向西又渡过沁河,不断袭击敌人,主力部队继续在沁河以东与九十八军一起连续给日军以打击。二十七日,日军由安泽马壁、沁水郑庄、端氏等地,再次合击东西峪西南的古堆、沙庄、马头山一带。太岳南进支队判明了日军意图,连夜紧急转移,于二十八日拂晓安全跳出日军包围圈。”

听到这里,徐毅惊叹道:“好险,差点被敌人包了饺子。”

琚天贵说:“战争胜负往往就在一步之差,甚至一念之差。太岳支队由于对敌情判断准确,采取措施及时,就避免了被优势日军围歼。但是,九十八军由于疏忽大意,就遭到了很大损失。”

徐毅问:“九十八军怎么了?”

琚天贵说:“太岳支队撤出时,聂真政委写信给武士敏军长,劝其向沁源方向转移,但武士敏军长自信其部队战斗力很强,也不相信日军遭到重创后会迅速组织有力进攻,就没有听从聂政委的意见。结果,日军在二十九日,就很快纠集冀氏、南北孔滩、马壁、王壁、郑庄、端氏、高平关、高平城、马村、寺庄、长子、鲍店、良马等地约万余兵力,分十四路第三次合击东西峪地区,但太岳支队早已跳出包围圈,没有及时转移的九十八军则陷入日军重重包围。武士敏军长亲临马头山前线指挥反击,与敌展开激战,阵地几易其手,伤亡极为惨重。在部队损失极大的情况下,武军长只好下令突围。突围中,武士敏将军不幸颌部中弹,伤及大动脉,血流不止。武将军命令将士:拼到底,不成功,则成仁。拼到最后,九十八军五千余人全军覆没,武将军被日军俘虏,送往长治潞安医院,终因出血过多而壮烈殉国。”

“武将军死了?”徐毅惊问。

“是的。”琚天贵沉重的点点头。

徐毅说:“在太岳和中条山的国民党驻军中,武士敏将军是最具有民族大义的爱国将领,和共产党的合作也最好.没想到一着不慎,血洒疆场,真正是令人痛心啊。”

琚天贵说:“武士敏将军之死,确实令人叹息,作为一代名将,就是日本人也很敬佩他。听说武将军死后,日本人排队向他的遗体敬礼,并依礼掩埋了他的尸体。”

徐毅说:“我在沁水县工作时,由于九十八军在沁水驻防,和武将军有过接触,知道他是河北省怀安县人,出生于清朝末年,从青少年时代起,就献身于中华民族的独立和解放,先后参加过辛亥革命、讨袁活动、北伐战争,并在南京陆军大学进行过深造,有很高的军事素质和指挥才能。芦沟桥事变爆发后,他率先请缨杀敌,曾率部在娘子关、子洪口,天神山等地多次重创日军,由于战功卓著,由师长晋升为中将军长。十二月事变前后,武将军坚持不与蒋阎反共顽固派同流合污,反对进攻牺盟会和决死队。作为国民党营垒的旧军人,能做到这一点,实属难能可贵。他为抗击日本侵略者而献出生命,死得悲壮,死得崇高,死得有价值,说明他是真正的民族英雄,连日本人都敬佩他,作为中国人,不光我们这一代,还要让子孙后代都永远铭记着他。”

琚天贵点点头:“正是出于这一点,当年十二月,晋冀鲁豫边区政府通令所属各级政府,广泛宣传武将军的抗日功绩,发扬他那坚持抗日的斗争精神,并将他殉难的沁东县改名为士敏县。”

徐毅:“这也算是对烈士最好的纪念吧!那么,后来的情况怎么样呢?”

琚天贵:“这次反扫荡是太岳支队南进后打的第一场硬仗、恶仗。在纵横不到三十公里的新开辟区,群众尚未发动起来,县区政权刚刚建立的极端困难条件下,太岳支队和新组建的太岳军区部队英勇奋战,在十天时间内连续进行大小战斗十余次,毖伤日伪军五百余人,彻底粉碎了日军妄图聚歼太岳主力部队的阴谋。

“反扫荡胜利后,八路军总部于十月五日发出指示,要求太岳支队主力应在长子以西、浮山以东,巩固地向南发展,并以一部深入阳城及济(源)、晋(城)间发动游击战争。并决定由王新亭接替周希汉为司令员,令其与聂真率队继续南下。一过新历年,太岳支队和晋豫区党委机关干部共两千六百余人,在沁水东西峪召开动员大会,对南进任务和路线进行详细部署,随即分为三个梯队,第一梯队为五十七团,第二梯队为十七团,第三梯队为十八团和支队直属队。区党委机关随第三梯队行动。第七七二团在沁水地区掩护南进支队侧翼。

“南进大军出发后,一路行军一路作战,在沁水西南之白花岭,阳城南部之神坪、独泉村连续多次击溃日伪阻击,并在西南乔腰一带击溃国民党地方武装阻挠。二月十日,太岳支队直属队和区党委机关到达横河一带,驻地索泉岭,我就是从那里赶回来的。其它各部队均先后到达指定位置,随即第五十七团在绛县以东、垣曲县杲落、同善镇以北展开;第十七团在曲高公路以南之沁水、翼城地区展开;第十八团及十七团一部在济源县以北地区展开。这样,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形成了以阳城为中心、东西三百余里,南北一百余里的大片根据地。十二月事变后丧失后的晋豫根据地,得到重新开辟。”

徐毅兴奋地抬手在八仙桌上敲了一下,说:“好,干的漂亮,我们的队伍终于又在这块土地上站住了脚。”

琚天贵说:“太岳支队到来后,不光是在日本鬼子占领区打进了一根楔子,而且,还迅速拔除了蒋阎两系的东西政府,清除了这两个专门吸吮人民血汗的毒瘤。”

徐毅又是一阵高兴,问道:“东西府被太岳支队打掉了吗?”

琚天贵说:“是的。太岳支队南进时,分别受到国民党军李正德部和阎锡山部四十三军靳福忠团的阻截。太岳支队先遣队十七团立即组织反击,毖伤其七十余人,俘李正德以下二百余人,靳福忠在逃窜中也被击毙。”

徐毅说:“这个靳福忠,就是郭峪兵变的罪魁祸首。十二月事变后,晋、沁、阳三县干部在郭峪集中,我也是其中之一。阳城县长陈发贵专门到专署请兵,专署派张济和靳福忠带决七团前来保护。没想到这两个家伙骨子里仇恨共产党,到郭峪后,他们大肆挑拨离间,并设下圈套,妄图一举消灭晋豫党政机关和晋沁阳三县干部。由于觉察得早,才没有酿成大的流血牺牲。但该团进步军官郭洪璜却被张济和靳福忠杀害。太岳支队将靳福忠击毙,也是这家伙罪有应得。”

琚天贵说:“靳福忠部被消灭后,依附其活动的阎系东府县长张从龙率残部逃往天麻山,企图东山再起。十七团和新组建的一地委书记王毅之经过研究,采取釜底抽薪的办法,派人策动东府公安局长时德之,保安一大队长时新会反正,脱离东府,使张从龙势力孤穷,只好带着保安二大队仓皇东逃,在郭峪中庄被八路军彻底歼灭,张从龙侥幸漏网,逃往晋城。”

徐毅叹息到:“太可惜了,便宜了这个家伙。”

琚天贵说:“东府垮台之后,十七团在当地群众武装配合下,立即对盘踞西交的蒋系西府进行围剿。当时西府勾结散股土匪,加上保安队,共五百多人。县长马博民仗恃兵多势大,武器精良,不把八路军放在眼里,凭借山区地势负隅顽抗,可是,他哪里知道八路军的厉害?十七团一战就将马博民安置在对桥的部队击溃,二战将其全部聚歼,三战即攻进马博民在深山密林中的老巢水头、下寺坪一带。西府顽匪多人被迫投降,马博民腿被击伤,委托他的心腹曹道良代理县长职务,自己只身逃往洛阳。”

徐毅又叹道:“这些祸国殃民的东西,平时作威作福,欺负百姓,神气得不得了,怎么一上阵就蔫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琚天贵道:“说穿了这些人不过是贪生怕死之徒。可笑曹道良还执迷不悟,继续为马博民卖命,纠集三百多名残兵败将逃往鳌背山继续顽抗。十七团以一部兵力结合地方武装,对鳌背之敌持久围困,封其关隘,断其粮草,迫其不战自溃。此后,又经过四天激战,毖敌二百余人,缴获各种枪支三百余支。曹道良受伤后化装潜逃,余部投降。至此,盘踞一方、残害百姓的东西府,遭至彻底覆灭。”

徐毅抚掌称贺道:“这下,欺压老百姓的两个毒瘤终于被割掉了,大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明天,就把张仲荃、郭维邦他们叫来,宣布撤消西佛堂和后佛堂的东西府村公所,郭维邦、郭维郁哥俩,也可以卸下愁帽了。”

徐毅又问:“天贵,除了这些消息外,上级还有什么指示?”

“聂真同志派我回来,要求我把太岳支队南进以来的详细情况传达给你,并让你在阳北党员和群众中广为宣传,鼓舞群众信心。在当前的斗争策略上,要求充分的发动群众,坚持统一战线政策,团结一切力量,组建和发展地方武装,坚决打击日军和汉奸,但要尽量避免大的战斗,不过分刺激敌人和消耗自己,主要采取分散方式,广泛开展游击战争。聂真政委和一地委书记王毅之同志让你尽快安排一下这边的工作,然后由我带你到阳南,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什么会议?”徐毅问。

“可能是关于政权建设方面的会议。具体的我也不甚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

徐毅和琚天贵整整说了一夜的话,不知不觉间,天渐渐地亮了。徐毅吹灭了油灯说:“天贵弟,你雪地奔波回来,又和我整夜攀谈,一宿未眠,太辛苦了。你去睡一会儿,早饭过后,我把张仲荃他们叫来,先把你说的情况传达给他们,给大家打打气。再用一两天时间,到沿河各村走一走,把太岳支队入阳的喜讯传广为传播,鼓舞一下群众士气。然后,咱们就到阳南开会。我估计,新的形势就要出现了。”


几天之后,徐毅、琚天贵化装成商人,混过敌人封锁线,来到阳城南部的桑林镇辉泉村。

辉泉村是太岳支队南进后新组建的一地委所在地。地委书记王毅之受晋豫区委书记、太岳支队政委聂真委托,在这里召开各界联席会议,通报太岳支队南进情况,商讨抗日政权建设的事项。会议宣布,鉴于太岳支队的到来,局面已经打开,将阳南、阳北两个秘密县委合并,成立统一的中共阳城县委和统一的阳城抗日政府,并宣布由地委委员陆达任县委书记,赵子清任县委副书记兼宣传部长。李敏唐任组织部长,徐毅、崔松林等任县委委员。阳城县委对外称“阳城县政治部”。会议公推魏维良出任阳城县长。

听了这个决定,徐毅隐约感到有不妥的地方。趁会议间隙,他找到地委书记王毅之,汇报了自己的看法。

徐毅说:“王书记,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我想对地委决定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行么?”

王毅之热情地说:“行啊老徐,党员对党的决定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向党的组织反映,这是共产党的老规矩,怎么不行呢?何况,你在阳城工作时间这么长,情况最熟悉,我正想听听你的意见呢。”

徐毅恳切地说:“王书记,我觉得地委这个决定有些过早,对形势估计有些过于乐观。”

王毅之严肃起来了,他问:“徐毅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毅说:“太岳支队南进,打击了日伪,剿灭了东西府,很鼓舞人心,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我觉得,日军的势力仍然十分强大,主要城镇和交通要道仍控制在他们手中。太岳支队目前主要集中在南部,北部的抗日斗争仍然十分困难。由此可以肯定,目前在全县实施统一领导的条件还不成熟。因此,我认为,原来将全县划为阳南、阳北两个地区、两套班子的做法,还应该再实行一段时间。”

王毅之又问:“徐毅同志,你这话是不是有个人考虑在里边?”

徐毅一时不明白王毅之的意思,问:“什么个人考虑?”

王毅之说:“太岳支队入阳前,你是阳北县委的主要负责人,现在,建立了统一的县委,你由县委书记降为县委委员,是不是感到组织上委屈了自己?”

徐毅没想到王毅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涨红着脸,激动地说:“王书记,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从整个抗日大局出发来提建议的,丝毫没有考虑过个人的升降沉浮。咱们共产党人提着脑袋和日本鬼子斗,和蒋介石阎锡山斗,为的是工农劳苦大众的解放和中华民族的统一与独立,怎能为区区一己私利和党计较?我这个人,在个人的职务上,经过了几次调整,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从来没有过怨言,这次同样如此。如果地委感到我的意见有正确的地方,在决策上充分考虑严峻的形势,哪怕让我到部队去当个战士,扛起枪杆面对面和敌人干,我都愿意。”

王毅之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徐毅同志,也许我曲解了你的意思。不过,我要告诉你,建立统一的抗日县委、县政府,是地委研究后报晋豫区委批准才宣布的,我虽然是地委书记,也无权改变这个决定。不过,根据你的意见和阳北地区的需要,我认为可以在这一个决定的基础上,再增设一个阳北抗日办事处,代行政府职能,你看如何?”

徐毅想想只能如此了,也就点头表示同意。

辉泉会议以后,阳城抗日民主政府正式成立,下辖一个办事处(即阳北抗日办事处),六个区公所,七十二个行政村。阳北地区被划为五区。

二月,在西洼、大宁设立了阳北三区、五区两个区分委。张仲荃仍任五区分委书记。

三月,阳北抗日办事处正式成立,驻地大宁。

饱经苦难的敌占区人民,终于看到了一抹胜利的曙光。

(责任编辑:崔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