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告“皇”状村民请愿  设巧计借敌除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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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6-06-02 22:21作者:吴军雄来源:晋城党史网

郭双群并不知道背后有人要对他下手,他认为自己在村里的位置已稳如泰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因而继续干着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天晚上,郭双群早早吃过饭,来到王家崖底。

郭双群来这里干什么?他是来找王璧先生。

王璧先生全家七人亡于土匪之手后,只剩下一个不懂人世的小孙子。土匪火烧他家时,由于这个孩子正在姥姥家,才免遭毒手。紫沙腰土匪溃散后,王璧回家定居。对这个过早失去父母的幼孙,王璧非常怜爱,为了抚养这个孩子,王璧不再外出干事,而是亲自照看孩子的起居。日本人来了后,王璧更是深居简出,轻易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正当王璧先生给孙子喂饭之时,从门外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王璧抬头一看,这不是郭双群么?他来干什么?虽然满腹狐疑,先生仍礼貌的起身招呼:“哎呀,是尚文呀,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进来了,吓我一跳,你现在是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串门?”

郭双群不请自坐,说道:“先生是咱村名门望族,又是全县文化名流,村里自当时常关照。但我做着这个村长,每天尽忙些不招边的事儿,对先生多有慢待,还望先生见谅。”

王璧不知这郭双群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便应付着说:“尚文如今是大忙人,还是日本人的大红人,还能想起我这无用老朽?你能亲自来到我这屋子,我受宠若惊还来不及,哪敢责怪你关照不够?”

郭双群自然能听出这话中的讥讽含义,但他故作不知,叹口气说:“外人都道我尚文当了这日本人的村长,是其乐无穷,其福无边,哪知我内里受的什么罪?每天点头哈腰不说,还得看日本人的脸色,稍有不对,就拳脚相加。这碗饭也不容易吃啊。”

王璧说:“我看这码事还真得你尚文干,别人谁也没这个能耐。”

郭双群说:“我这也是夹缝里求生存。我要不这样,还不得像张华、刘申富那样,被打得卧床不起?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经过和日本人打交道,觉得日本人其实也不象别人说的那么可怕。日本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只要对了他们的心思,不给他们捣乱添麻烦,他们其实也是挺好共事的。”

王璧面无表情说:“尚文今晚到我这里来,不是专门对我说这话的吧?”

郭双群笑了:“先生真是七窍玲珑,一听就知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夤夜来访,确实有一事想和先生相商。”

王璧问:“什么事?”


郭双群说:“先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窝在家里太可惜了。尚文斗胆请你出去做些事情。”


王璧一听,就料定这郭双群此次前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就推脱说:“我自全家遭土匪祸害后,早已心灰意冷,对什么都失去了奢望。加之儿子书瑞遗一幼子,绊手绊脚,我早已没有了往昔心志,自当已成废人一个,我还能干什么事呢?”


郭双群软语相劝:“像先生这般才华,若不能找到用武之地施展一番,岂不枉来人世一趟?再说,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为区区挫折一蹶不振?”


王璧说:“我只是一介布衣,文不能安邦定国,武不能跨马提枪,算什么大丈夫?”


郭双群道:“先生不要自我贬低,谁不知道你老先生满腹经纶,学究天人?那些冲锋陷阵的事,只适合赳赳武夫,那能让你老先生去干?你是栋梁之才,不需干那些粗活。”


王璧道:“尚文,有话你就明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莫不是让我去村公所给你抄抄写写吧?”


郭双群仰头大笑:“我岂能这样委屈先生?你让我有话明说,那我就直说了。是咱五区刘小榜区长久闻你的大名,特地向日本人推荐,请你到五区维持会做一高级职员。”


王璧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由于文化人的心性,他不愿太过发作,而是略带温怒的说:“原来尚文是要让我去为日本人做事呀,这不是让我当汉奸吗?”


郭双群道:“先生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什么是汉奸?我看这话本身就值得推敲。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日本人已把老蒋打得落花流水,共产党也只能躲在穷山沟里放冷枪,全中国都成了日本人的天下。给日本人做事的中国人趋之若骛,如果这不是好事,怎么有那么多的人抢着干呢?可见,把给日本人做事的人骂为汉奸,不过是共产党对明智者的恶毒攻击,他们自己成不了大气候,反而责怪识时务的人,这不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吗?”


王璧说:“尚文呀,听了你这话,我不知说什么好。我自己认为,日本人灭人国,占人地,是强盗行为,给日本人做事,就是不知廉耻,数典忘祖,怎么到了你嘴里,反而成了非常高尚的事了呢?像你这番高论,我实实不敢苟同。”


郭双群见王璧不同意他的胡说八道,就又重找歪理:“你说日本人不好,可总比共产党好吧?共产党得势的时候,让你家又退租又退息,把你家揪到大会上又斗争又清算。你难道都忘了吗?阎锡山反过手打共产党的时候,你不是也挺活跃吗,村里那些跟着共产党跑的人,包括你的外甥琚懋、遽天贵,不是都骂你是老顽固吗?怎么这才过了几天,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恨共产党,反而恨帮你打共产党的日本人呢?”


王璧说:“我和共产党确实有着不同的政治理念,但那仅仅是党派之争,是不同政见之争。共产党对有田有产者实行剥夺政策,我确实很不赞成。但是,在民族存亡的生死关头,我看到共产党是真心在拯救危亡,真心在为国家和民族流血奋争,在这一点上,我佩服他们。而日本人,侵占我们的大好河山,到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他们能算什么好人?我认为他们是强盗,是野兽。即使他们占着上风,也总有一天会垮台。灭人国者,必被人灭,古来如此。所以,我决不会答应你的要求,宁可老死在家,了此残生,也决不去给日本人做事。我也劝你不要跟日本人靠得那么紧,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郭双群看到王璧态度坚决,仍然心有不甘的说:“先生不要把门关得那么死。我的话还请您老认真考虑考虑。想好了,我再来听您老的回话。”说完拱手出门而去。


过了几天,郭双群又来到王璧家,进门就问:“先生,不知前日相商之事可有定夺?”


王璧此时非常鄙视郭双群的人品,他不屑的说:“尚文对我如此高看,使我有恍如做梦之感。你走之后,我扪心自思再三,深感本人已年迈老朽,实难有负刘区长及郭村长厚望。所以,也就不必劳你大驾再来枉顾了。你就去给我回了这个话,请他们另选高明吧。”


郭双群说:“先生,我今天是来告诉你,我那天说的话不算数了。”


王璧虽心感诧异,但口头仍道:“谢谢尚文的理解,能让我免除这一差事,不啻于免除一场牢狱之灾。看起来,你我不愧是一村之人哪。”


郭双群说:“先生,你误解了,我说前几天说的话不算数,不等于就不让你出来做事了,而是说,让你到刘村五区的话不提了,但还有一个更好的地方需要你去。”


王璧问:“什么更好的地方?”


郭双群说:“我知道先生品学超迈,是天纵奇才,曾经做过两个县的承政员,让你到刘村五区做事,确嫌品秩太低,思之再三,感到让你到县维持会承担一项事务,方能与你原任秩级相等,这样才不至于委屈了你。为这事,我专门进县城走了几趟,与日本人反复洽商对你的安排事宜。皇军初时还不大爽快,是我摇动三寸不烂之舌,好容易才做通皇军的工作,答应让你到县维持会任一要职,现在就等你老一句话了。”


看到郭双群这样厚颜无耻地再三再四拉人下水当汉奸,王璧内心异常愤怒,他非常决绝的说:“尚文,你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的话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非要再三再四请我出去,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的忙碌是徒劳无功的,你并不懂得我的心思。我不想再多说什么,请你不要再强人所难。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以夺志。就是日本人亲自来,我宁可撞墙而死,也不会跟他们走的。”


郭双群看到王璧这样冥顽不化,恨不得肚子里伸出把刀来当下杀了他,眼看借此向日本人邀功的事已成泡影,而自己却无计再施,只好搭讪着自己找台阶下:“先生能有如此节操,我郭尚文万分佩服。不过,我也要劝你一句,你这样不识好歹,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王璧说:“我自己的路,我自己知道该怎么走,这个不需劳你操心。”


郭双群满脸不高兴的讪讪而去。


王璧先生虽然在国共两党对垒中,站在共产党的对立面,但是,在郭双群诱惑他卖身投靠日寇的关键时刻,始终不为所动,保持了坚定的民族气节,因而重新受到村人尊重。一九四四年,先生曾两次被邀到太岳区第四专署开会。被选为参议员,但因劫后仅留的一个幼孙拖累,未就职。新中国成立后,他历任阳城一高、阳城中学教员,被选为县各界人民代表会议代表,县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和县人民委员会委员,积极向县人民政府提出许多兴利除弊的建议。一九五七年,被错划为右派分子,后病瘫在床。一九五九年,入县文史馆,三年后退职。一九六八年,因右眼睛白内障手术引起炎症,病逝于县人民医院,终年七十六岁。王璧先生斯人斯事就此表过不提。


郭双群策动王璧先生当汉奸的事,很快也被张仲荃等人知道了。为了尽快搬掉郭双群,张仲荃决定利用合法手段,发动村民到日本人那里告状,让日本人来惩治他。

这天早上,县城西门前突然出现一支二百余人的队伍。城门值哨的日伪军以为是八路军前来强攻,紧张得跑进两旁用麻袋垒起的工事里严阵以待。但这支队伍并未有什么攻击行动,他们远远地停下,小声地商量着什么,然后就有一个人打着一面小白旗走过来,他是地下党员刘云,三十来岁,平时能言善辩,极有机巧。因此,党支部密托他充当这次行动的领头人。刘云边走边喊:“太君,我们是五区大宁村的良民,有事要向司令官汇报。”工事里的日伪军方才松了一口气,放松戒备站起来身来,一个日军军曹让他近前,叽里哇拉喊了一阵,一伪军说:“太君问你,找坂本司令官什么事?”刘云学着日本人的口气,连说带比划:“我们村的维持会长良心大大的坏了,把老百姓给皇军的东西装进自己的腰包。我们找坂本司令官告他。”伪军又把刘云的话翻给军曹,军曹脸上露出笑容,走上前拍着刘云的肩膀说:“你的,大大的良民,我的,快快的向坂本司令官报告。”说完走到岗亭,拿起电话又哇拉了一阵,出来后一挥手,让士兵移开带刺的拦路木马,放一干人进了城门。

驻阳城日军司令官坂本正男听说有维持村的良民前来控告村长,感到非常稀奇。为了拉拢人心,他在朝鲜族翻译官林顺陪同下,亲自出面接见了这一干人。

坂本正男假装一副和善的样子问刘云:“维持会长是皇军开展治安强化运动、实现中日亲善的工具,你们凭什么举报他?”        

    林顺翻译后,刘云说:“太君,我村自打实行维持以来,先后换了两位村长。前边的一位自不量力,巧立名目,乱摊乱派,损害皇军声誉,被百姓赶下台。现在的这一位,不仅不知替皇军体恤安抚百姓,反而比前任更加胆大妄为。他欺负皇军人地两生,打着皇军的旗号横征暴敛,名义上是为皇军效力,其实把很多资财装到了自己的腰包。”

坂本听了林顺翻译,惊诧地问:“有这等事?”

刘云说:“我等都是皇军顺民,岂敢对皇军有半句欺哄?不信你问他们。”

刘云身后那二百余人七嘴八舌喊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我等可以证明。”

坂本问:“既然此人对皇军大大的不忠,那你们为什么不向当地皇军举报?”

刘云答道:“现任村长郭双群和五区区长刘小榜是拜把兄弟,他的丑事都是刘区长在背后护着,我们扳不倒他,所以专门绕过区里,来向司令官当面禀告,请司令官为大伙做主。”

坂本听了刘云和众人的话,当下暴跳起来,他向翻译官林顺说:“林桑,传我的命令,让便衣班派人到大宁村调查核实,如果这个村长真的良心大大的坏了,立即予以制裁。”

便衣班是直属日军红部的日伪警察机关,专事刺探情报,进行特务活动,班长樱木三郎接到坂本命令后,亲自带领林顺等人,随同村民赴大宁村调查。一路上,刘云等人又围着樱木三郎不断诉苦,还砍下树枝做成简易行军床轮流抬着樱木三郎和林顺走,哄得樱木三郎大为开心,直夸他们是大大的良民。

便衣队来到村里,没费多大劲,就弄清了郭双群的贪污罪行。听了许多人的诉苦后,樱木三郎气得赤臂上阵,把郭双群吊起来打了个半死。没收了他的全部家产,并当下宣布撤去郭双群的村长职务,让大宁村另行推荐村长人选,张仲荃趁机推荐刘云担任了日伪村长。至此,日、蒋、阎三方政权完全控制在共产党员手中。

借敌人之手撤换郭双群,做得非常漂亮,也非常迅速。等刘小榜知道,生米已煮成熟饭,刘小榜再有天大本事,也只能徒呼奈何。

郭双群由一个暴发户转眼变成穷光蛋,心里对村人产生了刻毒怨恨,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到处扬言:“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你们现在把老子搞下台,用不了多久,我还会上去的,到时候我再找你们一个一个算账。你们把我的东西怎么吃下去,还要让你们怎么吐出来。”还说:“我知道村里谁是共产党,谁是抗日干部,知道谁家是抗属,你们会到皇军那里告我,让皇军撤我的职,我也会到皇军那里告你们,让皇军要你们的命。”

发泄后的郭双群晚上睡得非常舒服。他还做了一个非常美妙的梦,他梦见樱木三郎又来到村里,不断向他鞠躬道歉,说是不该误听刁民诱惑,让他受了委屈。又梦见他的铁杆拜把兄弟刘小榜前来宣布他复职,并亲自把村长大印交到他手中。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兄,有小弟我在,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吧,好好为皇军效力,谁也咋不了你。”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又跳又喊,不想高兴过了头,一脚拌在什么地方,摔了一个大跟头。一机灵醒过来,原来是南柯一梦。

当郭双群还在回味梦中情景时,忽听到有人在轻轻叩门,那声音虽然低沉,可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非常清晰。郭双群蓦然一惊,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感觉。他慌乱的问:“谁呀,半夜三更的干什么?”门外答道:“郭村长,我们是刘区长派来的,特来和你商量复职之事。”郭双群心中大喜,看起来刚才那个梦要应验了,这真是天不灭曹啊。他忙披衣下地,点上油灯前来开门,谁知门一拉开,就有几个蒙面大汉用枪指着他,把他往屋里逼。郭双群情知不好,把油灯往前一砸,就要夺路而逃。蒙面大汉一个扫堂腿将他拌翻地在,接着把他五花大绑,嘴里塞进一团破布,眼上也被蒙上黑布,然后把他提溜着押到村外。

郭双群一路拼命挣扎,嘴里含糊不清的乱喊叫。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哪路人马,也不知道这些人要把他怎么样,心里万分惊恐。

走了好大一会儿,蒙面大汉停住脚步,把他松了绑,取下他的蒙眼布和嘴里的破布。他努力地辨认了一下,依稀判断出这是银匠山一个大山沟。他认定这几个人是结伙打劫的土匪,赶忙往地下一跪,嘴里不停的说:“各位好汉爷爷,你们饶过我吧,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

一个蒙面大汉问道:“郭双群,你可知罪?”

郭双群说:“不知各位好汉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郭某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好汉。”

蒙面大汉道:“我们是东府张县长派来的人,我们接到你村举报,你在任村长期间,仗着日本人撑腰,不把我们看在眼里,把我们派下的粮款物资截留下来。可有这事?”

郭双群说:“长官,你千万别听那些人胡说,他们都是共产党煽动的刁民,编出谎言来诬陷我。”

蒙面大汉说:“你不要以为我们是那么好日哄的。我们早已经过核实,三月十九日,我府派下的八百斤白面,只收到三百斤,四月二十六日,我府派下的檩条二百根,只收到九十根。五月十四日,我府派下的四十头畜力差,只去了八头,还有些就不念了。更不可饶恕的是,你仗凭抱着日本人的粗腿,不把我们东府放在眼里,说什么有皇军撑腰,东府算个鸡巴。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吗?”

郭双群至此才彻底清醒过来,他认定是张仲荃、郭维邦,还有那个村公所书记琚温在背后捣他的鬼,别人不会这么清楚。

郭双群猜得很对,东府这次抓捕他,正是张仲荃为首的大宁党支部设下的借刀杀人之计。

原来,听到郭双群放出的风声后,张仲荃深感不把郭双群彻底除掉,这个输红了眼的赌棍一旦翻过手来,不知会惹出多大的祸事。因此,他和支委们商量,决定利用敌顽之间的矛盾,将郭双群从肉体上加以消灭。这项任务就由郭维邦执行。郭维邦任东府村长期间,对郭双群截留东府物资的事最清楚。让他到东府状告郭双群,一定会激起这些土匪一样的人对郭双群的愤恨,从而达到借东府之手剪除郭双群的目的。

郭双群听这蒙面大汉念出一大串数字,情知抵赖不过,只好口口声声哀告:“长官,是我错了,我不该办这混帐事情,我和五区刘小榜区长是铁杆兄弟,他答应让我重新出任村长。到那时,我一定把截留贵府的物资加倍奉还。”

蒙面大汉冷笑一声:“你还想着再当村长?做梦去吧。告诉你,凡是和东府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今天若不把你收拾了,其它村的人焉能服服帖帖地为东府卖力?这不是我们和你过不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说着扬起枪托在郭双群脑袋上猛力一砸,郭双群嚎叫一声,歪倒在地上。其它几个蒙面大汉一拥而上,用石头乱砸一通。不一会儿,郭双群被砸得面目皆非,一缕幽魂溢出七窍,赴阴曹地府而去。

(责任编辑:崔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