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黎明前的门坎上

 二维码
发表时间:2015-06-19 19:51作者:吴军雄来源:晋城党史网

----记在解放阳城中壮烈牺牲的栗顺兴烈士


栗顺兴,生于1909年,祖籍河南,原名胡创,民国初年逃荒来到山西,流落于阳城县大宁编村所属的下黄崖附村,由善良厚道的贫苦农民栗西玉收为养子,遂改名为顺兴。由于家庭人口多,生活贫困,并饱受当地土豪劣绅欺负,栗顺兴从小就立下大志,要为穷人翻身解放干一番事业。民国15年(1926年)夏,栗顺兴趁夜离家出走,寻找光明道路,先到国民党孙殿英部,后又投奔阎锡山19军。巧的是,19军的军长李生达是泽州县人,与栗顺兴同属南五县,加上栗顺兴精明能干,李生达就让栗顺兴给他给当警卫员。但蒋阎军队及其官场尔虞我诈、贪污腐败的风气使他非常失望,特别是比较正直也很有才能的李生达军长深受蒋介石器重,阎锡山担心李生达日后得势取代自己,就买通李达生的卫士熊希月将其暗杀。这使栗顺兴仅有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于是就悄悄携带两把手枪,不辞而别,弃职返乡。回村后,恰逢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刚刚建立,以牺盟会名义开展的各项抗日斗争如火如荼,栗顺兴感到这才是自己所希望的正道。于是,他积极参加了村里的抗日活动,并被推选为自卫队队长,从此有了用武之地。他带着自卫队,狠狠打击了祸害百姓的土匪,参加了徐海东指挥的町店战斗,配合国民党刘戡部(166师)进行了姜家岭战斗。八路军晋豫边游击支队(即著名的唐支队)组建特二连时,栗顺兴带村中19名青年参加,并被任命为连长。12月事变后,栗顺兴带领特二连奉命北撤,随后被编入新一旅。1942年,我党重新开辟太岳根据地,栗顺兴随太岳支队回到阳城。阳北县成立后,他先后担任了该县武装科长,军事部长,后又担任任县武委会副主任等职。他首先组建了县大队(后改为独立营)。同时,对阳北所属行政区村的民兵组织进行整顿,在区村建立武委会,各区都成立了区干队,各村都成立了民兵连或民兵队,使阳北民兵由刚开始的数十人,到1943年发展到上千人。在县委领导下,他放手开展全民武装斗争,成立了联防区,联防队,实行兵民结合,全民皆兵,多次组织了反扫荡、反围剿、反抢粮,以及清剿反动枪会,镇压国民党特务,惩处叛徒、汉奸等斗争,特别是消灭了日军扶持的反动组织“天仙妙道反共救国仁义社”,配合八路军老17团,拔除了牛头山等顽固据点,使阳北大片村庄得到解放。

从1944年起,中国人民伟大的全民族的抗日战争度过了最艰苦的岁月。猖狂一时的日军除在中国战场之外,又在太平洋和南洋诸国陷入苦战,兵力大量外调,使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发生了重大变化,形势日益朝着有利于我而不利于敌的方向发展,夺取抗日战争最后胜利的时机已经成熟。

进入1945年,阳城军民全面展开对日作战,大反攻开始了。

2月初,阳南、阳北两县县委召开联席会议,经过共同研究,决定相互配合,以南北夹击之势,分兵围困,轮番出击,先扫外围,逐次推进,最后围困县城。

2月10日,阳南、阳北分别组成前线指挥部,统率两县独立营、区干队及各联防区4000多民兵和广大群众,对盘踞在城外乡村的各据点发起了第一次春季大围攻。

阳北前线指挥部由县委书记兼独立营政委陆达任总指挥,县武委会主任柳增发任副总指挥,武委会副主任兼军事部长栗顺兴任现场指挥。独立营和民兵在统一指挥下,分兵围攻阳高泉、官道岭、汉上、风圪堆等据点之敌,并派出小分队出击西关、水村,夜间则闯入城下,张贴标语、埋设地雷,白天隐蔽在前沿,监视、阻击敌人。

这次围困战,是在太岳四分区主力转入外线作战后,由地方军民独立进行的一次战役,显示出地方武装和人民群众在反抗日寇统治中,已锻炼出独立作战的能力。

在这次围困战中,阳北民兵首先要拔除的是风圪堆据点。风圪堆是耸立在县城正北的一个山包,距县城仅有三四里地。站在风圪堆上,即可对县城一览无余。如若攻克了风圪堆据点,县城就失去了北部屏障,变得无险可守,县城之敌就成了瓮中之鳖。根据前线指挥部的命令,以大宁村民兵为主,若干村民兵配合,对风圪堆据点进行围困,任务是务必将其挤回县城。

但是,要顺利拿下风圪堆据点,绝非轻而易举。因为,敌人对这里已苦心经营多年。据点四周,架着密密麻麻的带刺的铁丝网,还挖了一条四米宽,两米深的壕沟。一座高高的四层炮楼,耸立在铁丝网的正中,每一层都有多个黑洞洞的枪眼,象一张张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敢于接近它的人。鉴于风圪堆据点拱卫县城的重要性,日军红部也调整了军事部署,在这里增派了一个鬼子班,警备队一个小队,共一百余人,配有轻、重机枪、小炮等杀伤力强大的武器。而民兵们则只有一挺机枪和为数不多的步枪,其余的则是鸟铳、榆木炮等土造武器。与日伪的军事装备相比,相差悬殊甚大。

栗顺兴深知这次围困战是解放阳城的关键战斗,因此对现场情况盯的很紧,每天都要挨着巡查督促。其中,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风圪堆据点的围困。因为这是一块最难啃硬骨头,胜了,可以使军民士气受到极大鼓舞。打不下来,会使全局受到影响。因此,他把这里作为自己关注的重点。

一天,栗顺兴到此查看情况,正好遇上交火。村武委会主任谭天兴躬着身子,集中了三门榆木炮,对着据点打了一个齐射。三发炮弹呼啸着,在炮楼的墙壁上爆炸。但是,面对着钢筋水泥构筑的坚固堡垒,这种土制炮弹打过去就象棉花打在石头上,破犁铧、碎铁片落了一地,这个庞然大物却纹丝不动。

鬼子小队长一看对方没有重武器,不禁欣喜若狂,他叫喊道:“是土八路的干活,他们武器大大的不行。快快的集合,去把土八路统统的消灭。”

片刻之后,一队鬼子、伪军冲出炮楼,向民兵的阵地上疯狂扑来。

栗顺兴一看鬼子志在必得的疯狂进攻架势,急急的对何象立和谭天兴说道:“老何,老谭,赶紧用榆木炮轰他们。”

有栗顺兴在,民兵们的胆子陡然壮了起来,大家操着各式武器,一齐向鬼子开火。负责使用榆木炮的民兵在谭天兴指挥下,迅速装上火药,冲着日伪军的人堆里开了一炮。

榆木炮打炮楼不行,打血肉之躯却威力巨大。一发炮弹在鬼子人堆里开花,瞬间就倒下一大片。紧跟着又飞来一发,几个伪军惊叫道:“妈呀,不好!”掉头就向炮楼跑去,只恨爷娘少生两只腿。督战的日本军曹怎么也喝止不住,反而被伪军冲动阵脚,不得不下令撤退回去。

鬼子的疯狂进攻被打退了。

何象立,谭天兴同栗顺兴重新见过面,二人握着栗顺兴的手说:“栗主任,要不是你及时赶来,咱们的阵地怕真要被鬼子冲垮了。”栗顺兴说:“我就是放心不下,才紧着过来看看。”何象立问:“栗主任,你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栗顺兴说:“凭眼下的实力,不可能一下子把鬼子消灭,但鬼子也拿我们没办法。我们人多势众,已经使鬼子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我们的策略就是死死的把敌人包围在据点里,一点一点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最后迫使他们向县城龟缩。只要你们能把小鬼子逼出据点,就有县独立营和区干队在鬼子必经之路拦截。从今天的情况看,鬼子经过打击,已经有所伤亡。他们不可能再组织大的进攻,但也不会轻易放弃据点。你们要继续展开政治攻心,不光是咱们的人向他们喊话教育,指明利害,还要动员伪军家属前来现身说法。另一方面,要不停地进行袭扰,让敌人一夕数惊,昼夜不宁,成为惊弓之鸟。到他们弹尽粮绝、无心再战时,你们就组织民兵主动进攻,鬼子撑不住时,只有逃跑这一条路可走。

栗顺兴同何象立、谭天兴的谈话,进一步明确了围困战的指导原则和具体的策略运用,成为一个更加完整的作战部署。

几天以后,风圪堆据点的前沿阵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群老幼妇孺,这是何象立动员来的伪军家属,他们一个个点着自己的亲人的名字,声泪俱下的诉说着思念之情。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极大地动摇了日伪军心。

晚上,围困民兵又弄来一帮艺人,又打锣鼓又唱戏,民兵中也有人放开粗喉咙大嗓门吼着家乡小调。深夜之后,还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听起来象打机枪,原来是民兵将鞭炮放在铁桶中燃放。鬼子误以为民兵趁夜来袭,赶忙放枪还击。折腾了半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鬼子伪军则被折磨得疲惫不堪。

渐渐地,据点里粮食发生恐慌,弹药也消耗得所剩无几。更要命的是,炮楼外边的水井被民兵用火力封锁起来。炮楼里几次派人外出取水,均被狙击手打死。鬼子吃不上,喝不上,军心发生动摇。派人到县城求援,也被民兵集中火力打了回去。

民兵们还砍下树枝,拌上硫磺,点起烟雾向炮楼里熏,呛的日伪军睁不开眼,还连连咳嗽打喷嚏。

日军守备队长铃木清叫过一名伪军班长问:“土八路这是什么的干活。”伪军班长说:“太君,这是他们用毒气熏我们。我们快跑吧。再不跑,就要被呛死在这里面了。”

无可奈何之下,鬼子军官只得命令据点里全体人马集合,集体向外突围。民兵们虽全力进行抵挡,终因武器太差,被鬼子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而得以逃脱。但他们于路又遇到早已等候在半路的阳北独立营的有力截击。鬼子不敢恋战,稍微回击后即迅速向接应部队靠拢,狼狈逃回县城。

与此同时,其它地方的围困战均先后取得胜利。三十多个边沿区的据点和炮楼,在抗日军民的打击下,被迫全线收缩。日伪控制的地盘,只剩下一座县城和城周不多的几个据点。

第一次春季大围攻后,日伪已是穷途末路,困守在县城和临近的若干据点内。两县军民群情激奋,决计将日本法西斯彻底打垮。太岳四分区根据这一形势,及时指示阳南、阳北两县,发起第二次春季围攻,并派分区武工队到阳城,参加解放县城的战斗。两县县委、县政府根据四分区指示,再次成立了前线指挥部,一场更大规模的围困战即将打响。

4月12日晚,阳南、阳北两县前线指挥部召开联席会议,对总攻县城进行最后的部署。次日下午,阳北县委书记陆达召开最后一次协调会议。当时根据内线情报分析判断,敌人可能在14日拂晓前撤退,为此决定:由一区民兵在清林沟、高庙一带阻击撤退之敌:由崔永法的起义部队配合独立营一部,在阳高泉阻击杀伤敌人;由胡锡光带领峪北民兵连和大宁民兵连部分民兵,配合独立营另一部,在河头渡口设伏,以聚歼逃跑至此的漏网之敌;由柳增发带领2区和3区民兵,围困风神庙等据点,争取警备队投诚;栗顺兴仍任现场指挥,在各处巡查督战。但对于谁来带领1区民兵在第一线打阻击,会上有不同意见。陆达、柳增发等领导考虑让1区武委会主任兼峪北民兵连长卢零带领。但栗顺兴不同意,他分析,敌人这次在重重包围打击下,必然以百倍的疯狂来拼命突围,因此,这一定是一场恶战,大战。决不能低估战斗的残酷性。他认为,如果让1区民兵作为阻击的第一道防线,指挥员很关键。他要求总指挥批准,由他亲自坐镇指挥这次关系重大的战斗。陆达和柳增发商量后,同意了他的要求。

会后,栗顺兴将阳北各区武委会主任集中至汉上村进行战前动员和部署,然后命令各区武委会主任必须靠两条腿引军进入指定地点。从汉上村到芦苇河沿岸各村,单程都在二、三十里,不仅路途遥远,而且崎岖难行,一夜之间,武委会干部要返回村中集结队伍,再把队伍带往指定地点,显然难点很大。但军令如山。为了抗战胜利,武委会干部们二话不讲,散会后以奔跑的速度回村调集民兵。民兵们一听又要打日本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斗志高昂,谁也生怕拉下自己,错过这个手刃仇敌的机会。因此,尽管早春之夜十分寒冷,各村民兵还是翻山越岭,趟河涉水,以急行军的速度,按规定时间到达指定地点。人员到齐后,栗顺兴进行了简短的战前动员,随即按指挥部安排,分赴指定战场。卢零则将1 区民兵拉至高庙、清林沟设伏,栗顺兴在东关村和一个叫青杨稍的小村之间,居中协调指挥。相互距离不远,能够随时声气相通。

次日一早,东方未白,阳南阳北武装同时向县城发起进攻。县城周围瞬间涌出千军万马,只看见人山人海、兵如潮涌,只听见枪声大作,杀声四起。日伪军不知道八路军来了多少人马,一个个吓得心惊胆颤、面如土色。日军头目此时已方寸大乱,指挥失灵。许多日伪机关人员和伪军士兵连声惊呼:“妈呀,太可怕了,八路军、游击队这么多人,一人吐一口唾沫也能把咱淹死。快逃命吧。”于是等不及下令,就四处乱窜。已做成的米饭整盆整盆冒着热气,也没人去吃。饼干、罐头撂下满地,整个县城一片狼籍。到处是妇女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还伴随着零乱的枪声,到处是漫无目标奔跑的人群。炸了营的兵士们成群结伙向四门涌去,有的还不忘趁机于路抢劫。日军指挥官气得差点吐血,命令全城戒严,哨兵关闭城门,不准任何人随便出城。接着又下令宪兵队实行弹压,枪毙了几个伪军士兵。日军头目像失心疯似的举着指挥刀在当街大叫:“皇协军通通回营房整队,随皇军一道撤退。否则,通通死拉死拉的。”好不容易才使混乱局面稳定下来。

经过短暂的整顿和分兵,鬼子在黎明时分开始撤退。具体撤退路线是,部分日军保护着家属,顺获泽河而下,到南安阳和警备三中队汇合,然后从练上过河,绕道北留向周村撤退。剩下的是鬼子精锐的作战部队,加上从城边据点撤回的部分伪军,大体有200多人,走清林沟,翻阳泉岭,渡过沁河,向晋城县城撤退。这支部队人数不多,但武器精良,有轻重机枪,小炮,士兵全是三八大盖。乘坐工具有汽车,有马匹。还有四辆骡马大车。而且鬼子已知自己深陷绝境,必将拼死抵抗。

日军先由一队人马打前哨,出县城东门,经过东关街,沿青林沟、黄泉沟方向而来。守在山头观察的栗顺兴,看到日军露面,下令道:“各阻击队请注意,敌人已经出来了。待他们踏响地雷后,一齐开枪射击。要打得猛,打得狠,打得准,不使敌人有喘息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震耳的爆炸声。这是敌先头部队踏响了阻击民兵预设的地雷。这时,敌随后跟进的部队也到了山冈。鬼子军官看到前边有用大石头设的路障,就命令手下清除。十多名鬼子士兵和警备队员上前,撅着屁股使劲往开搬。栗顺兴见时机已到,一声令下:“打!”激烈的枪声顿时在敌人头上响起,几个日伪中弹倒下,其余撒开脚丫子跑了回去。鬼子军官见状,拿出一贯的老做法,命令伪军往前顶枪眼。但伪军早被八路军和民兵打怕,加之警备一中队起义的影响,留下的人军心已散,哪还愿为鬼子卖命?听到对面枪响转身就往回跑。鬼子见指望不上伪军,也就只好亲自上阵。鬼子的战斗力确实很强,他们用机枪、小炮、掷弹筒猛轰,打得民兵抬不起头。随着炮火压制,鬼子端着三八大盖,嗷嗷叫着,不要命地往前冲,虽然不断有人倒下,其余者却像没看到似的,一点也没停下脚步。民兵们全力阻击,但却挡不住鬼子的疯狂势头。多亏栗顺兴提前在两边山腰安排了两个阻击点,兜着敌人后面来了个突然袭击,才迫使鬼子退下阵来。但不一会儿,鬼子就又不要命地发起了进攻,并且冲上了前沿阵地。民兵使用集束手榴弹,才把疯狗一样的鬼子炸跑。在双方僵持时,栗顺兴和卢零商量,现在大家弹药消耗很大,难以持久,而且敌人武器先进,我方远远不及。只是在人数和地形上占了优势。真要把鬼子阻击在山前,还是要靠地雷的威力。于是,卢零乘鬼子也在喘息,带了几个民兵冲下山坡埋地雷。但他们的意图被鬼子看出,日军官立即命令一个小队的鬼子,边冲锋边射击,企图围歼我埋雷民兵。栗顺兴看到危险,立即命令芦零带队后撤,他自己拔出双枪,跳下山坡,亲自断后掩护。

日军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就想抓活的。他们围成一圈,慢慢向前聚拢。栗顺兴隐伏在地坎后沉着应战。他手使双枪,瞄准一个打一个,弹弹咬着肉,枪枪不落空。日军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一个难缠的对手,便放弃了活捉他的念头,集中了几个枪手向栗顺兴点射。栗顺兴在酣战之际不幸中弹,罪恶的子弹从他的右胯射进去又从左胯穿出来,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青林沟阻击战的激烈枪声,引来了阳北独立营的跑步增援。正在逼近栗顺兴的敌人兜头遭到独立营的痛击,顿时倒下一片。几个伪军士兵惊呼道:“八路军大部队来了,”抱着脑袋没命的跑。

民兵们看到日军的火力受到独立营的压制,立刻跑步下山,将栗顺兴抢回山上,并用担架将他送回阳北后方抢救。

日军眼见战斗不利,忙转身边打边退。在独立营和民兵的合力阻击下,除一股战斗部队突出重围外,其余窜下南河滩沿东北方向拼命逃窜。两县独立营和民兵穷追猛打、奋勇追歼,河滩上、山谷里,到处是“缴枪不杀”、“八路军优待俘虏”的口号声和喝令声。

冲出包围圈的日军战斗队逃至沁河渡口时,渡船已被撤掉,又遭到预伏于此的阳北独立营和民兵的痛击,敌死伤20余人。余敌丢弃4大车军用物资,泅水而逃。两县武装奋力追歼,又消灭了部分敌人。

与此同时,分兵攻城的两县独立营,攻克了县城的天门头碉堡,接着打开西门和南门,民兵们如潮涌般地攻入城内,占领了日军红部、伪县政府、伪公安局、伪警察所等日伪机关。阳北民兵遵照县委指示,迅速将医院、物资库保护起来。备受日伪残酷统治欺凌之苦的城关群众兴高采烈、喜泪长流,夹道欢迎攻城部队和民兵,并端茶送水,热情慰问攻城官兵。

第二次围困战役,共进行大小战斗29次,击毙日军小队长以下29人,毙、伤、俘伪军100余人,迫使300余名伪军反正投诚,缴获了大批枪支弹药和军用物资。至此,盘踞6年之久的日本侵略者被全部驱逐出境,阳城全境光复。

县城解放了,但是,大宁村的民兵和峪北民兵连长芦零等人,却顾不上投入欢庆的行列,他们在揪心的惦记着栗顺兴的安危。

由于当时医疗条件太差,栗顺兴的伤情未能好转,并且不断恶化。当他平时倚重的几个能征惯战的勇士加战友出现在他目前,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已处于弥留之际。芦零握着他的手,贴着他的耳朵说道:“栗部长,县城已经解放了,日本鬼子已被全部赶跑了。”栗顺兴闻听此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艰难的说:“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即使我死了,也值得啦。”芦林说:“栗部长,你可不能死,我是你救下的,我还没有好好报答你呢?再说,鬼子被打跑了,好日子就要到来了,你是抗日的功臣,还应该好好享受呢。”栗顺兴断断续续说:“我的伤势太重,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告诉同志们,抗日的胜利来之不易,一定要用鲜血和生命捍卫和平。”在场的大宁村支部书记何象立说:“栗部长,你放心,我们一定听从你的吩咐,把革命进行到底。”栗顺兴又指着妻子刘多多说:“我死了以后,你们要让她听党的话,听政府的话,不要给村里找麻烦,还要让我儿子书正诚心做人,这样,我就放心了。”栗顺兴的话,激起了一片哭声。妻子刘多多哭得背了气,好一阵才缓过来。

4月16日,栗顺兴伤重医治无效,光荣牺牲,时年36岁。

消息传开,在阳北县干部群众中引起很大反响。大家都说:“栗部长是为打鬼子捐躯的,我们不能让他就这样让他走了,一定要把他的后事办得隆重些。”为此,大宁村为他举行了持续几天的悼念活动。他的战友们日夜为他守灵。阳北县委、县政府决定为他举办隆重的葬礼。区村干部为他赶制八路军军衣、军帽。各村民兵、干部、群众、学生、社会各界人士络绎不绝为他敬献挽联、花圈、纸马、寿桃等。民间的群众文艺团体赶排节目,运用快板、鼓词、秧歌、民歌、小戏、板报、标语等,宣传栗顺兴的革命事迹和英勇精神。其中一首鼓词写道:

一曲悲歌颂忠魂,

人民思念栗顺兴。

栗顺兴呀,栗顺兴,

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日本鬼子呀,真呀么真可恨

烧杀呀,抢掠呀,是呀么是豺狼。

抗日呀,抗日呀,不要怕牺牲,

英雄呀,英雄呀,真呀么真高尚。

前仆呀,后继呀,杀呀么杀豺狼,

全国呀,人民才能得解放。

不忘英雄献身和牺牲,

烈士精神大家要发扬。

他是抗日英雄汉,

功高北斗祭忠魂。

抗日抗到最后胜利,

把日本鬼子赶回东洋。

追悼会那天,栗顺兴的灵堂设在他家门前的岩底场。他的遗体上,穿着一套崭新的八路军军装,安卧在鲜花和青松丛中。场面四周用幕布遮围,灵堂正中上方用醒目的大字写着“抗日英雄栗顺兴同志永垂不朽”十三个大字,两边挽联高度评价了栗顺兴的献身精神,上联写的是:“震撼山河定乾坤虽死犹荣保家乡”。下联写的是:“顺风吹动芦河水兴邦立业祭忠魂”。这幅挽联把栗顺兴的名字巧妙镶嵌其中,表达了家乡群众对他的真诚景仰和深切怀念。

阳北县党政军群领导,均出席了追悼大会。陆达书记亲致悼词。会后,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各区村群众排着长长的队伍,为栗顺兴送葬。锣鼓放悲,鞭炮致哀。人们不停地高呼:向栗顺兴烈士学习!向栗顺兴烈士致敬!坚决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坚决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栗顺兴同志永垂不朽!八个独立营战士身着灰布军装,执绋抬灵,一个班的战士庄严持枪武装护灵,从送行人群中缓缓走过。栗顺兴的爱人刘多多抱着幼子栗书正揪心痛哭,引得送葬的人们哭声连成一片。从村边到河岸,从河岸到山冈,从山冈到墓地,悲壮的场面令人肝肠寸断。栗顺兴的灵柩入土时,护灵战士举枪朝天齐射,为他鸣枪下葬,以告慰先烈的在天之灵。

当年5月,阳城县抗日民主政府为纪念抗战献身的英雄烈士,将栗顺兴牺牲所在地东关村改名为顺兴村。

(责任编辑:韩玉芳)